導演 魏德聖

此次參與「10+10」計劃的心情?

本來是沒有辦法參加,本來有答應,後來因為我們電影後期的製作還有宣傳都其實滿近的,本來那時候一度想要拒絕,後來人家大導演都有了,我們沒有不好意思,其實有點勉強啦,可是又很緊張,就是說一群導演放在一起比較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情,萬一被比下去了或者是…就沒有面子。

 

為何選擇以此人物主題作為創作主題?

沒有很特別去思考這個東西,就是說什麼是「台灣特有」,因為我覺得這事情發生在台灣就是台灣特有的東西,再加上我們這次拍片挖掘了很多素人演員,特別是我們的主角,有一個很有趣的事情,他是原住民又是牧師,這種立場是很矛盾跟衝突的,是我們台灣目前原住民社會裡面遇到最特別的事情,傳統信仰跟基督教或天主教信仰混合在一起,原始的獵人性格跟牧師的佈道性格又要混合在一起,這我覺得滿特殊的。

 

您期待這個短片創意能在《賽德克巴萊》之後帶來什麼樣的後續發酵?

我其實沒有想那麼多,我是覺得以我們拍的這個主角,5分鐘,我覺得滿特殊的是,我們對演員的宣傳策略一直都是保密,保密到最後一刻,保密不了非要開始跑了,就圖個亮相就好,我也不讓他本人出現,真的到非怎麼不可的時候,好,預告片出來,他在演出讓你看到一點點,可是本人還是不出現,一直到電影上映以後,我人還是不出現,等到你看完上下集以後,這些人才會出現給你看,所以我覺得這個東西是一直希望讓觀眾能夠相信,在看電影的時候就能相信,看到第一眼就相信說「我看到的是真實的歷史人物,而不是一個明星」所以一直把明星的這種特徵,壓到1012號才曝光,本來是要選1010號當作我們的最後拍攝點,可是當我們去威尼斯這一場的時候,我們有點猶豫,到底要不要讓他先去,跟行銷宣傳討論了很久,決定就去吧,既然去了就把這個當作他第一個曝光點,也是在威尼斯那種國際的場合裡面,這樣子對我們5分鐘的片子更有爆發力,後續發展我真的沒有想那麼多,就是覺得這是兩個獨立的片子,也並不刻意想說要讓5分鐘來宣傳這部電影,也不是讓電影來宣傳這5分鐘。

 

從拍攝《賽德克巴萊》到現在的短片這一段實地紀錄與見證,您自身的感受為何?

5分鐘的片子讓我更了解這個人物,其實在拍攝期間,我對他的了解只是知道他的性格,想要把他的性格導入在電影裡面,但是我對他本人的背景並沒有了解到非常多,反而透過這短短的5分鐘,讓這個人更立體,原本我對這個人也是有一些負面的想法,正面負面都有,畢竟是人嘛,那看了這5分鐘以後,其實我覺得說起來是一個人的紀錄,但是也是整個台灣原住民的縮影,縮到一個最基礎的人物身上,他所遇到的矛盾,他所緊張的,所擔憂的,他所高興的,喜怒哀樂都濃縮在一個人身上,我覺得很有趣,也讓台灣的觀眾多看看,除了電影全是歷史這一塊之外,現實中的原住民,他們所遭遇到的是什麼樣的困境,跟什麼樣的期待,不是只專注在原住民的政治明星上面,而是放在最基礎的部落的意見領袖上面。

 

您希望自己這部短片被排在哪個順序嗎?

沒關係,我覺得20個其實是滿大的數量,要當第一個跟最後一個風險都滿大的,不如放中間風險比較低一點,其實做這個東西我一開始有點壓力,覺得哇,所有導演通通放在一起,那種壓力是在的,之後看到整個東西的結尾以後,就是5分鐘最後的結果之後,想法就是其實拍得還不錯,所以就不會有比較,不站在比較的心理去看的話,我覺得那是一個滿感動人的小品。

 

執行導演王嬿妮

請談談拍攝過程最令您印象深刻的事件。

這個片子可以完成,滿多是上帝的幫忙吧,因為有很多不在預期之內的事情,我舉個例子好了,比方說我們在拍教堂,拍完出來之後,因為剛好拍完是中午嘛,教堂的正上方就出現了360度的彩虹,那一刻我起雞皮疙瘩了,因為我們在裡面拍攝他們唱聖詩,裡面所有的人都出來尖叫啊,拍照啊,又加上我們原本在海邊拍,原本設定的是大太陽,因為拍外景都想要天氣好,剛好我們那次下去,是過兩天颱風就要來了,我們就很擔心天氣不好,一到海邊天還沒亮,海浪是非常非常洶湧的,我想說完蛋了,今天拍不了了,頭很痛你知道嗎,因為我們只剩那幾天可以拍攝,因為過幾天就真的要出發到威尼斯,所以我一定必須在那個時間內拍完,加上我還有其他東西要弄,就沒有時間,但是就剛好因為颱風要來,氣候的水氣啊,陽光,整個參雜在一起,就拍攝到很特別的一個畫面,就是南澳的海邊它是遠山,但是海面上開始瀰漫著霧氣,我不知道怎麼形容,就是很美很美,非常美,沒有天時地利人和,拍不到那樣子的鏡頭,就覺得老天爺在幫忙,雖然那顆鏡頭拍完,下一顆是我們被狂風暴雨淋濕趕著徹往陸地,我不知道是不是南澳那個地方特別有趣,很容易看到彩虹,我們整個拍完之後,就坐火車跟著慶台哥回到台北,我們本來只是想透過他看到窗外的風景,沒想到火車在走,外面的風景在流逝,原本是有遮蔽物的,結果遮蔽物一過,看到臉旁邊出現一道彩虹,就是很多巧妙跟巧合都是老天爺給的,還滿有趣的,以至於有一些影像我自己覺得是很感動的,那個不是安排是機緣。

 

如何用鏡頭體會與表達演員的心情,這段時間的拍攝觀察到這位演員有什麼不同變化?

當初導演跟我講這個構想的時候,那時候覺得很難執行,因為他那時候被公司藏起來,不能公開,有一次要拍攝他參加豐年祭,但就是因為有外面的記者跑來,因為不能被發現,所以我們就離開了,就不能拍,這個計畫跟當初的設定其實有一點矛盾,我必須拍攝他,但是我又要讓他不要被發現,整件事情其實是有點矛盾的,那時候是會覺得有一點點難執行,也因為去了南澳兩次,先做了一些田野,慢慢去了解他的生活背景,我發現他不能公開也不能跟外界接觸的那段時間,反而變得很安靜,感覺他回到他最初的生活,但是他一個人在回顧過去自己的生活,然後面對未來,可能就是不斷在內省吧,也因為這樣,我就覺得說也許拍攝他很安靜地一個人過去的生活的樣子,所以就去拍他做木工,他自己有一個工寮,都一個人在裡面做,我覺得他還滿多才多藝的,最早我們設定是用訪問的形式,我第一次下去南澳的時候就先做了第一次的訪問,就是比較符合這個片子的走向,其實慶台哥是一個很悶的人,他又是我的長者,原本是想要捕捉到很細微,他面對未來或他面對演藝之路,或是上大銀幕變成明星的這條路的心情,但其實就像父親不會跟女兒隨便地展露出自己的恐懼,那一次訪問完,我就覺得好像還好,就是他好像都準備好了,就算他心裡面有不安,他也不會輕易地對我或是對其他人表露出來,第一次我們又跟著他到台北來,跟他聊,後來發現說可以請他做禱告,他說禱告是他平常生活中最常做的事情,那一次之後,才突然發現他最能夠表現內心情感跟心情的,其實是對上帝,對於上帝他是很謙卑誠實的,在那一刻我才知道,原來那才是能真正到他內心世界的方式,後來整個片子成為有點像他的禱告文,再結合南澳拍攝他的生活。

 

觀眾將在短片中看見如何不同的林慶台?

目前剪完,有一些人看過,他們都說這個短片很感動,我覺得是因為這個人生命的痕跡正在做一個巨大的轉變,這是他讓自己有力量去做這個轉變,能夠站得很穩,那是他自己生命痕跡散發出來的力量。我是負責帶他去威尼斯,因為那時候他不能被發現,我們是跟導演分開去,我們沒辦法剪進去,但我自己覺得很感動的,是我年紀很小,但是我帶著他一起出國,他這輩子從來沒有坐過飛機,他也不敢坐飛機,他以前有一些經歷所以不敢,你就會覺得說帶著一個50幾歲的人去做這趟旅程的時候,他好像變成一個孩子,在飛機上的時候一直盯著窗戶外面看,自己一個人自言自語「哇好美啊」這樣,教他用飛機上的遙控器等等,我覺得好奇妙,他沒有經歷過《賽德克‧巴萊》這件事的話,他不會要出國去威尼斯這個地方,這個他可能這輩子都不知道長什麼樣的國度,因為這件事,他的生命就開始轉變,他的世界開始變得不太一樣,那一刻我覺得好有趣,他之前訪問說他有心肌梗塞,他說他把每一天都當最後一天在過,你會覺得他好像在50歲這個階段,開始在體驗另外一個人生,也許他這輩子從來沒有想像說在50歲這個時間點要體驗,這些在片子裡是沒有剪出來,那個過程包括到威尼斯,到他正式面對國際媒體的那一刻,他其實都準備好了。

 

演員林慶台

當初決定演出電影的過程?演出過程中有遇到什麼困難,如何克服?

當初選角選上老莫就是一陣恐慌,因為沒有想到說會有這個角色,心裡是很不愉快,因為像莫那的角色,不管是他的場次,要做的功課特別多,所以當時選上角色不是很高興,想通之後就是一個責任,也等於是這個片裡面主要的靈魂,想通之後發現是一個好事,盡量讓自己努力把它實現。

 

拍電影對你而言最大的困難是什麼?

我最大的困難,前面都已經被排除掉了,因為不曾拍過電影,一次都沒有,鏡頭倒好一點,因為我有很多時候都有開會,在很多人面前,都有鏡頭這樣,所以這個對我來講不是一個問題,裡面最大的困難大概是我們要講母語,那是最大的困難點。

 

從素人到史詩電影主角,再到參與金馬10+10紀錄短片,生活與心境上的轉變?

心情改變都會有,改變很多方面,從拍攝電影的過程裡面,會有這麼大的響應回響,真的是我們努力把這部片子拍好,現在自己生活有很大的改進的是認識很多朋友,也很多人認識我,不管是在電視也好電影也好,大家好像看到一個新的東西,對我的生活也是滿有挑戰的,過去沒有這麼多的人認識我,一下子這樣,對我自己可能慢慢會適應。

 

未來會繼續演藝工作嗎?

我主要是在教會工作,因為拍戲的過程,本來是去年8月就要復職,因為後續的工作還必須要我們來配合,所以就又延後一年,應該是還會去教會服務,這個階段性這個空檔,就是如果還有機會的話,可以啦,可以考慮。

 

從本月起參加宣傳活動,面對大批媒體與影迷的心情?對新的演員身份有什麼期待或想法?

公眾人物我想最大的挑戰是調適自己,從來沒有過這樣的,一下子面對這麼多朋友、媒體,我想還是在適應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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